鮑會園牧師與我

周達恆

認識鮑會園牧師大概是在六零年代中葉。那時只知道鮑牧師是當時全香港罕有的神學博士 (因孤漏寡聞,不知道在那年代,中國人有神學博士學位的在全世界也寥寥可數)。因此蒙召後想去美國讀神學時,非去請教鮑院長不可。況且認識他的人都鼓勵我向他討教,他也如常地在百忙中,慷慨抽時間給我這不見經傳的小子,耐心為我介紹及分析美國各大神學院情況,而且沒有過份推薦他所喜愛的學校。

在那些日子,以至七零年代早期在學院作他助手時 (回想起來,大部分是越幫越忙,只應說是拿工資受培訓),我的國語是廣東人絕對聽得懂的,也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廣東人說官話」的那種。可幸鮑牧師雖不說廣東話,卻聽得懂,我們常各用自己的母語交談,也許旁人覺得很滑稽,正像是「雞同鴨講」,但我們卻從沒有語言障礙或因而有誤解。別人也許覺得鮑牧師在香港這麼久沒學會講廣東話是件怪事,我卻認為他並未因長期被廣東話包圍,受影響說不倫不類的混合話,保持他純正悅耳的北京國語,極難能可貴,間中採用一些廣東俗語,使人倍覺親切有趣。

何道彰牧師返天家那天,我接聽播道醫院電話後,打斷他的授課,和他趕去,不料已沒機會見何牧師最後一面。鮑牧師自此除肩負學院授課,領導及行政的重任外,更兼任恩泉堂的牧師。學院工作當然完全倚靠院長領導,我故意把授課放在領導前是因為鮑牧師每學期都背負很重的授課擔子,沒有合適老師教的,不用說大家也猜到由誰授課。有教學經驗的都知道,無論老師水平比學生高多少,備課--特別是新的課或已放下一段時間沒有講授的課,及授課──設計考題及評考卷都極耗時。鮑牧師對學生生活又極關注,用在輔導上的時間也不少,我仍未學到他分配時間恰到好處的秘方。

學院的早會是訓練傳道人的最主要課程,每天早會都有靈修時段。雖然沒有主日講道那麼長,但對象不一定是很熟識聖經的信徒,而是天天讀聖經的神學生。學院同工都不願意被安排太多次早會講道,若有因病未能負責,也會避免主動要求補講一次。代替我們的,自然是鮑牧師,從同學的觀點,像我這樣不夠水平的人因病不講,由院長代是化裝的祝福。我們當時很難想像他那來這麼多好的題材和充實的內容,後來才認識他的淵博是源於他與活水的泉源──主耶穌-有緊密的關係。

七三年夏天,學院擴建院舍。從劃圖及與承建商談判,我都從鮑牧師身上學了數不清的待人接物功課。那暑期,他除了在許多夏令會講道,還要籌備下學年大小事宜、主持新生面試等等,他雖知道我每天都盡量監督工程,但怕我經驗不足被騙,於是常來巡視。最謝謝他的是,他從來沒有叫我覺得難下台。

美國播道會辦的三一神學院有很高學術地位,鮑牧師被邀請去作客座教授, 並不單是他個人的學術與靈命被有識之士稱許般簡單,對學院及香港播道會都有很大貢獻,因為該舉世知名的神學院,接連兩年有派教授來加強我們的教學陣容。我們當時委實身在福中不知福。

為信徒辦夜校是鮑牧師多年來的心願,他錯以為有我幫忙註冊及總務工作, 可以夠人手推動這工作,沒預料大部分的擔子仍是落在他的肩上。他卻從來未埋怨過我不中用,只是以後再不敢請像我一般的草包子作助手。

鮑牧師早起是熟識他的朋友都知道的。數年前參加北美華人播道會聯會在三藩市的會議時,曾到他家作客,因一些誤解,害他到機場白走一趟,而且半夜近一點才能休息。三個多小時後,鮑牧師已照常起床讀聖經和禱告。

有人說,在每一個偉大的男人背後都有一位偉大的女人。鮑師母對我的包容足以證明這句話有多真。雖然這文主要內容是寫鮑牧師,但我要藉這機會代表成千上萬被您們兩位教導和影響的人,向師母致萬二分的謝意。

願主因祂所興起的這對僕人和使女的忠心服侍,得著一切的榮耀與稱讚。

(周達恆牧師,69年秋 – 73年秋播道神學院同工,除教職外還負責行政事務工作。現任美國丹佛州報達巿華人播道會主任牧師。)

(本文原載於《忠僕良師-鮑會園牧師八十壽辰記念特刊》)
( 轉載於《播道月報》2002年12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