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自潔

丘放河(紐約神學教育中心總監)


『人若自潔,脫離卑賤的事,就必作貴重的器皿,成為聖潔,合乎主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提摩太後書二章21節)

「牧師,你可知道,在我的幫派中,人人稱我為『粗口王』的……,可是,不知道為甚麼,我在你面前就是一句粗話都說不出來……。」一位十七歲的青年(下稱A君)在酒樓中對我這樣說。其實,我剛才還聽到他走到離餐桌不到二十呎外的公用電話與人交談時的情景,他真的是粗話滿嘴,令人不堪入耳!然而,現在坐在我面前說話的,卻是一位彬彬有禮而帶著幾分羞澀表情的A君,我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呢!

「很好呀!若是這樣,表示你有能力去改變自己囉!從新做人,立志改變自己,我深信你可以有更美好的將來……」穿著筆挺的西裝,坐在紐約唐人街一間由幫派控制的酒家的我,與那位才十七歲卻已經在幫派中居高位的A君坐在同一桌吃午飯,給人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然而,這卻又是一件真實的事件啊!原來,這位A君夥同其他三位年青人,提著槍跑到新澤西州一間位於警察局旁的中餐廳打劫,結果在事後逃離那間餐廳不到四分鐘,四人便被警察抓起來,移交法辦。我經過會友的介紹,到了拘留所探望另一位的青年人(下稱B君),才有機會認識了A君。自始便幫忙A君和B君出入法庭,為他們和家人提供支援。其後,我更在法官面前為他們求情,說明送這兩位年青人到牢獄中不是最好的辦法,他們在牢獄中可能會學得更壞;並向法官指出我自己以前也同樣的做過壞事,但卻因家人和教會的關顧而得以重生,今天能以成為幫助別人的牧者云云。結果,法官沒有判刑,也沒有結案,只要求他們兩人到我的教會去做禮拜。由那個時候開始,我便與這兩位年青人結下不解之緣了。

「牧師呀!改變?怎樣改變呀?我可不像你呀!你大學畢業,讀書讀得好,又有美好的家庭,還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牧師,我又從何開始改變呀……」聽到A君這樣回應我的勸告,我心中便不期然地浮起過去兒時的往事。話說我四歲時便開始曉得偷東西,然後一直偷至廿二歲,期間被學校記了兩次大過、兩次小過,還有兩次缺點;若不是父親是校監,早就被趕出學校呢!又曾經兩次被抓到警察局,一次必須上兒童法庭,由母親陪著出入,儼如我為A君和B君出入法庭一樣。當A君這樣說的時候,我回想過去所犯的種種罪孽時,深深感到神恩的偉大,竟然會將我這位浪子由那罪惡的深淵中提拔出來,以致我今天還能為祂奔跑事奉。

「A君,你可比我更有機會成功的……」我用一種激勵性的語氣勸勉A君,「因為你現在才十七歲,我當年可是在廿二歲時生命才得以重生呢!換言之,你若從今天起便努力改變自己…。自重、自潔、自律,以致成為一件有用的器皿的話,你比我還要早五年起步呢!你的成就可要比我更高呀……」我是越說越為A君感到興奮,並且可以看到他眼神中那份期盼的光采。

「自潔?怎樣自潔呀?難道要每天多洗一次的澡嗎?」看著A君那份帶著單純而無邪的口吻的回應表現,我可無法想像這人竟然是一位在唐人街作奸犯科、無法無天的黑幫高幹呢!然而,他的回應卻也將我帶入自己當日走那自潔成聖之途的情景。不錯,「自潔」可不是容易辦得到的事情;內心的慾望和良知的覺醒往往煎熬著我們,叫我們坐立不安,心癢難耐啊!

「A君,脫離卑賤的事便可以做得到的……」我苦心地勸著他,「你今天有很多你明知不好的事情,做起來心中感到不安的事情……,若能一一不幹,你便開始自潔起來了。我自己也是如此呀!」沒想到,對A君而言,這段自潔的過程可花了他五六年的日子。其間他曾棄保潛逃,回到多倫多老家去,後因幫派要與其他幫派火併而召他由加拿大回美國時,卻在邊境被抓而入獄,多番上訴不得,而聽我的勸導「乖乖」留在獄中服刑三年;竟然在獄中信了耶穌,學好了英文和電腦的技能,出獄後回到多倫多完成大學學位,找到一份工作,結識了一位女友,現在已經結婚生子,利用大學所學的財經知識,在一間財經公司任職,生活與以前判若兩人。至於B君,因為A君在美國邊境被抓後,法官將他們過往的案子從新開庭處理。由於B君自從參加了我的教會,結果信了主;而他亦回到大學繼續他的學業,專修建築業,並以總平均成績滿分(GPA=4.0)榮譽畢業;不但在社會找到好的職位,還在一年多前幫忙我所服侍的紐約神學教育中心總部搬遷時劃出平面圖讓建築工人跟著去建造呢!這實在是感謝神的事。

「你還要來跟從耶穌呀!」我語重心長的勸著A君。原來,這句話可不是我們牧者的「口頭禪」,卻是我親身的經歷,也是A君和B君的經歷。

今天,若果你還在情慾中掙扎、在苦毒當中繞圈、在賭場之中打混、在靈命低谷中呼喊的話,請留意,「人若自潔,脫離卑賤的事,就必作貴重的器冊,成為聖潔,合乎主用」,並且日後還能預備好去行「各樣的善事」呢!

( 原文刊於《播道月報》2004年10月號)